我正是那个裹足不前的男人

2019-6-26 07:33| 发布者: admin| 查看: 54| 评论: 0

有人说,

向往的生活是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如今我算是占了一半,

自然醒,

不上班的日子却比上班醒得还早,

这不是贱,而是疼!



自从右脚跟腱断裂做完手术以来,

它就被石膏和层层纱布包裹着,难窥天日,

我瞧不见刀口是怎么一天天愈合的,

也不知断筋是如何在线束的作用下重获新生的,

但时不时从脚部传来的刺痛都告诉我,

自己是一个病人。



不时的刺痛从术后第三天就开始困扰我,

具体后果就是晚上入睡难、早晨醒得早,

它就像是我体内的一个生物钟。



奇怪的是,这痛感不是来自于缝合的刀口,

而是整个右脚面外侧及边缘,

让我很怀疑是石膏把我的脚面皮肤烧坏了,

而那血肉又跟混着石膏的纱布黏到了一块,

随着身体的移动经常会产生撕裂感。

这感觉就像是你受伤,刚刚结痂,

却偏偏用指甲把痂抠开撕掉一样,

旧伤连着新生的肉芽藕断丝连,

考验人的神经。



6月18日,

在全国人民都忙于购物的日子,

我去医院拆线、换了新的石膏。

所谓的石膏原来是一种石膏绷带,

最初是温热软质的,遇冷慢慢变凉变硬。

我原以为打石膏是像工地里水泥灌浆机似的,

往我腿和隔板中间灌浆呢!

医生解释说现在技术先进多了,

石膏也不像以前那么沉了,病人少遭不少罪。



我的一位朋友跟我说起自己小时候也骨折过,

那时候手臂上绑着沉重的石膏整整3个月,

拆石膏的时候竟然从里面爬出来一只虱子,

还发现了很多小黑点儿,

极度怀疑那些都是虱子卵……



当我显惊愕状时,

朋友鄙夷地说:“别说你没长过虱子!”

好吧,我承认,30多年前,

确曾在睡觉前翻着背心、秋裤搜虱子,

一旦抓到就用两手大拇指甲使劲一挤,

嘎嘣一声听个响。



现在,我确信自己腿上没长虱子,

虽然这些日子它开始痒了、脱皮了~~

但很多过来人都说这是正常现象

就在前几天,

单位工会的同事来我家帮我办工伤手续时,

就说他自己高中的时候小腿骨折过,

后期腿上的皮啊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这刚说完,我这边就来应景了。



昨天晚上蛋妈带孩子去楼下遛弯儿,

我斜靠在沙发上闲极无聊搓腿上的皮,

弄了地板上一层,

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就拿滚子粘它们,

正巧被回来的娘俩瞧见,把蛋妈恶心坏了。

跟我说如果实在痒得难受就去卫生间里搓,

哈哈,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蛇在蜕皮。



其实腿上爆皮这件事我是能忍的,

这不过是跟腱断裂的连带伤害之一罢了,

我还发现由于5个脚趾长期挤压在一块,

脚趾间都起了水泡,

所以我特理解大夫给病人换石膏的时候戴口罩,

都是些至少1个月没洗脚的病人啊,

那味道,太酸爽了!



这次拆线换石膏的时候,

大夫跟我说这次石膏与上次不同,

这次是绑在脚底和后腿的,脚趾头能舒服点儿。

如今算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现在尽量把脚趾头叉开让它们有空气流通,

但动作也仅限于此,

因为整只脚几乎都被绷带缠满了,

我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小脚趾头。



好消息是,

这次大夫看了我的脚面说没事儿,

我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别跟腱断了连带着脚面再烂,

估计是绷带勒得太紧了导致的血脉不通

我这相当于初步尝试了旧社会女人裹脚的感受,

几百根针扎的似的。



别人是青春无处安放,我是右脚无处安放,

每晚裹着石膏绷带正着、侧着,

怎么放都别扭,

最后不知道是如何睡着的;

而醒来必定是被别扭醒的。

在这样一个北京日均33度的初夏,

即使在开着冷气的房间里,

缠缠绵绵的石膏都时刻体贴“温暖”着我。



有人强调说生命在于静止,

我才1个月不动,右腿肌肉已经严重萎缩了,

以前买裤子小腿稍微瘦一点的我都穿不进去,

现在右腿小腿肚子软塌塌的,

同事张小胖曾形容这种叫“摆摆肉”,

就是风一吹就随风摇摆那种。

总之,

这是一种看着自己身体慢慢腐烂的感觉,

但又无能为力。



昨天跟一位上海的病友交流,

他是髌骨韧带断裂,现在能跑能跳

但是整整恢复了2年,

听得我心里是哇凉哇凉的……



有朋友微信问我,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也无从说起患处始终被包裹着

不见也罢,

不过是捂得苍白的刀口,跟腱都在肉里面。

我每天斜靠为主,

总躺着难受,坐着血液往下流还疼。

有一天躺多了,刚一坐起来就打了个嗝,

看来吃完饭就躺着是种极不健康的生活方式!



按蛋妈的说法,

虽然我目前是裹足不前,

但换过一次石膏就是成功迈进了一小步,

确实挺遭罪的,但日子总要过,

与其自寻烦恼,不如积极面对。



(完)


2019年6月25日

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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